江南的雨精细而多情,那些魂牵梦萦的雨的精魂,也曾经津润着六朝的粉红故事,这些烟雨模糊中的故事,如一首抒情的小提琴曲奏出了幽幽的咏叹,几何会带着一些凄艳的味道。三月的烟花,那下扬州的孤帆远影,游子撑着一把油纸伞,站立船头将那浩渺的长江东流水注视,两岸青山的猿啼好是悲惨。雨天的剪影,也就凝聚成了游子与思妇于梦中的幽会。 雨天老是给人带来湿漉漉的多愁善感,怪异是梅雨时令的久雨不睛,宛如将敏感的人的心也压制得喘只是气来。可能在那些热带雨林浓密的树丛中,土著们裸露着肉体,手执一根棍棒不急不缓地行走着,裸露的肉体正愚笨无识地担当着从树叶上滴落下来的雨点的敲击呢。古典的带有诗意的雨天的愁思,与原生态的跟宇宙合一的雨天的召唤,就犹如是热带非洲汉子们的歌舞与江南少女绸缪的呢喃,是人类不同格式的跟雨的对话。 我是一个睡觉很差的人,最难过的就是夜间。遭受际遇夜深无眠,便会起身找一些老唱片,放几首关于雨的音乐,好比孟庭苇“风中有朵雨做的云”、“冬季到来看雨”,张宇“雨不断下”等等。喜爱怪异园的那首“雨天”,只是旋律太忧闷,经常听着听着,触及到本质深处某些情结,禁不住内流满面。 感性的人情感经常会受到处境感化,有时刻因了外物的改变,蓦地会迷失自我,好像庄周晓梦迷蝴蝶那样,不知本身化身蝴蝶依然蝴蝶寄身本身,非常在云云寂静的雨夜,恍模糊惚中,雨点神秘而疏离,莫测而恍然。谁也不知它曾有过何如的经历,何如的过去,也许它即是一滴雨,不是离人的泪,和缱绻的爱情无关。 雨越下越大,已有倾盆之势,它们飞速而下,密密层层,中心还搀杂着风雷声。假如在白昼,凭窗远看,雨箭射向大地,又溅起来,然后跌落,密集成水流,冲刷着地上的肮脏。也许雨中另有人在死拼奔跑,想找一个暖和的屋檐避雨……这个天下悠久都是云云,有人在窗前观雨,有人在雨中挣扎。 蓦地想起黄昏我站在阳台远望斜阳的境况。当时,天上布满了富丽的风景,它们是云,是霞,是虹霓,辉煌得炫目,富丽过我们生掷中的许多个时期。但有谁清晰,是不是因为富丽得过于沉重,才导致云霞崩裂,倾天而下?是不是天空容不下太多太沉的美,才用倾盆的雨作一场彻底的淘汰?是不是那无形的鼎力神过于疲乏与疲乏,才使得流浪于空中的湖泊有了云云一场狂怒的决堤? 倾盆而下的雨,它们是用噼啪之声,在与天空作着绝然的辞行么? 彻夜,一个冷落的人不再冷落了,因为这雨。 (转载请注明出处:http://www.cymyth.com/fengleijianjie/20100211/183.html) |